2017年2月23日星期四

唐映红:柏林墙倒塌了,还有什么墙不会被推倒

关于“柏林墙”为什么会倒塌,从政治学、社会学和经济学角度有许多的阐释,但从心理学角度,“柏林墙”的倒塌也自有其必然性。


从历史和政治学的角度,“柏林墙”意味着自由世界与不自由世界的边界。“柏林墙”是由代表不自由的前东德政府修筑,从建成到被推翻,28年时间里,这堵封禁的墙将无数追求自由的前东德民众挡在墙的外面;而且有不少仅仅试图追求自由的民众被射杀在这堵墙的外面。28年前,随着“柏林墙”的被推翻,不自由的前东德在接下来的2年后也被它的民众所推翻,整体并入了自由的西德。“柏林墙”的倒塌不仅促使两个德国统一,而且同时也意味着不自由世界在很大程度上的土崩瓦解,“二战”后横亘整个人类世界的“冷战铁幕”时期的结束;现时代大家熟知的“全球化”就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启动。

从心理学角度,“自由”的价值就是人类认知资源的高效利用;而任何方面的不自由,都意味着有限认知资源的无畏浪费。因为人类大脑的认知资源是有限的,在自由社会里面,人们可以将有限的认知资源去孜孜以求任何他感兴趣和好奇的事业;而在不自由社会里面,人们必须将大量的认知资源用来甄别应该追求什么而避免追求什么。因此,不难理解为什么不自由的社会必然导致创造力的低下,除了发展出如何奴役和禁锢民众的技术外,不自由社会完全没有可能带来持续而稳定的长治久安,也完全没有可能造就整体繁荣。

由于人类居于物种进化的顶端,因此,人类行为和人格的多样性也远远超过其他物种,这种多样性是人类得以发展、进化的保障,以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总是有适应的人群能够生存繁衍下去。自由社会保障和鼓励人类这种行为和人格的多样性;而不自由社会则限制和禁锢人类行为和人格的多样性,往往只允准少数几种行为和人格是“合法”的,其他都将遭到驱逐和惩罚。例如,思想和言论自由在任何自由社会里都是不言自明的权利和公理;但在不自由的社会里思想和言论自由是危险的,因为它会危及建立在不自由秩序上的“体制”。事实上,有质疑和批判精神的人更可能具有创造性;而在自然的情境下,人群中总是有些个体具有与生俱来的质疑和批判性。在自由社会里,这样的人是财富;而在不自由社会里,这样的人是罪犯。

因此,不难理解不自由社会因为限制和禁锢了人类本性的多样性,因此整个社会必须耗费巨大的资源来防范出现质疑和反对者。虽然以教育名义的洗脑灌输能够干扰和影响每个人的社会化发展,使他们尽可能不去独立思考;同时通过屏蔽资讯的传播,使他们无法获得充分的讯息来质疑。但人类基因决定的行为和人格多样性,无论怎样防范都难免会出现质疑和反对者;而且越是在屏蔽和禁锢的情境下,质疑者会越来越适应苛刻的环境而生存发展下去。这同时也势必给不自由的“体制”越来越大的防范压力,当不自由社会的防范成本超过“体制”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体制”的崩溃也就是必然结局。

不自由的前东德,不仅修筑了“柏林墙”来防范民众奔向自由的西德;而且在社会控制上也做到了极致,其秘密警察机构“史塔西”(Stasi,为德语Staatssicherheit的缩写,全称为Ministerium für Staatssicherheit,“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竟然为其三分之一的民众建立了秘密档案,并且严密地监控每一个有可能质疑和反对的民众。据估计,在1800万人口的前东德,竟然有50万人为“史塔西”工作,负责监视他们的邻居、亲戚和朋友。

正是因为不自由社会必然限制和浪费整个社会的认知资源,一方面有利于创造社会财富的认知资源被无谓地耗费在对“安全”的甄别和小心翼翼的维护上,整个社会的创造活动受到抑制;另一方面为了防范质疑和反对者又必须消耗大量社会成本和资源。从人类行为和人格的多样性以及对环境的高度适应来看,不自由社会下质疑和反对者不仅不会被“消灭”,而且会越来越适应,因此,社会管制和禁锢也势必不断升级:更大程度的认知资源的耗费;消耗更多社会成本和资源的防范,直到资源耗竭而导致社会溃败。

特别地,现时代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资讯传播的成本越来越低,不自由社会为了维持不自由的秩序需要承担和付出的社会成本和资源也越来越高昂;因此,越是强大的不自由“体制”,因资源耗竭而崩溃的概率也就越是高企。28年前,用土石修筑的“柏林墙”倒塌是必然的结局;现时代,在比特海上修筑的资讯防火墙被倒塌也不难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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